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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压神州三尺剑  碧血丹心梁甫吟 ——甘肃文史学者陈守礼先生传略
时间:2026/9/28 9:36:07      来源:中华新闻通讯社     作者:王长华

雪压神州三尺剑  碧血丹心梁甫吟

——甘肃文史学者陈守礼先生传略

1999年6月,中共甘肃省委统战部编撰的《甘肃省统一战线人名录》(1949——1997)一书中,收录了陇西陈氏家族的两位人物,一位为陈守礼,另一位为陈述之,两人是叔侄关系。

原陇西师范学校副校长罗尚德先生提供的资料证明:陈守义,字效孟,陇西北关人,西北师范学院数学系毕业,原陇西师范学校(二十世纪)四十年代的数学教员,曾任该校教导主任。其弟陈守礼,字宗周,1934年毕业于甘肃省立陇西师范学校三年制简师,时年20岁。参加当年全省毕业生会考,得本校第一名,全省第一名。

陈守礼先生.jpg

陈守礼先生

2013年4月,由甘肃省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馆志编纂委员会编纂,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的《甘肃省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馆志》中,收录有陈守礼先生的“小传”: 陈守礼,甘肃陇西县北关新街巷人。民国国立中央大学文学院中文系毕业,文学学士,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党员。民国时期,陈守礼历任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干事,甘肃省党部人事室主任、国立西北医专副教授、南京教育部编辑、甘肃省政府秘书处法制室主任、甘肃省临潭县县长、甘肃省教育厅第三科科长等职。任临潭县长时,曾以追缴盗卖尖山林木赃款创办临潭县立中学,掩护并资助中共地下党员窦俊彰、李占春二人转移。

陈守礼的小传被收入本书中.jpg

陈守礼先生的事迹被收入《甘肃省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馆志》一书中

从1993年6月出版的《栗荆诗文选》(陈宗周遗著,杨素宜校编,甘新出001字总823号),人们可略知陈守礼先生的生平。

作者(陈守礼,字宗周)在《自序》中言:

集以陇西二水为名,以明所出。栗与荆是薪而非材,薪可发热光,以备取暖炊爨(cuan),有益于人类。“栗荆”陋拙,亦具“兴、观、群、怨”之效,故结集焉。

庚午秋九月于西北师院医院伏枕汇抄

赤亭老人陈宗周,时年七十有七

沙坪修禊锁尘烟

陈守礼(1914——1991),字宗周,甘肃陇西人。1938年考入中央大学文学院中国文学系,1942年毕业,获文学学士学位。1950年任西北人民革命大学兰州分校(今中共甘肃省委党校前身)文艺班教员、甘肃省百货公司专职干部。1979年退休后,在西北民族学院、兰州市教师进修学院等校任教。1987年被聘为甘肃省文史研究馆馆员。1984——1990年,先后参与《陇西县志》的编撰,还为《甘肃省志·政权志》撰稿,为《甘肃文史资料》撰文,著有《甘肃历代郡县考略》、《甘肃政区备志》、《通假一千字》等文稿,已出版者有《古汉语词组》、《栗荆诗文选》。

《古汉语词组》陈守礼  著.jpg

陈守礼先生著作

甘肃省诗词学会会长袁第锐先生在1992年5月,为《栗荆诗文选》所作的《序言》中说:

陇西陈守礼(宗周)先生,与余自1947年相识迄今,四十有五年矣。

……

宗周早年负笈中央大学,从汪辟疆(1927年起在南京第四中山大学、中央大学、南京大学任教。其间曾任监察院委员、国史馆纂修)、胡小石(江苏南京人,著名学者、书法家、诗人,精通古文字、金石、书画、诗学等)诸先生游。余读其所为诗句,率多凝炼古朴,酷似辟疆,而观其长短句,则又感慨类似秦(观)柳(永),殆所谓贤者无不能乎?

宗周一生,命运多舛。“反右”以还,迄未安定。十一届三中全会而后,始得落实政策。虽云年事渐高,而著述不遗余力。本集所收,强半为此一时期所作。其中,《秦汉部分县治考释》、《甘肃同名州郡辨》、《段坚传略》诸篇,于史实、于人物尤多考证发明,所裨于文史者盖非浅显。

袁第锐先生还在《序言》中写道:

于诗余最喜其《访汉老》云:

泉声带雨出溪林,柳拂明霞疏上襟。雪压神州三尺剑,星移华岭五弦琴。落花流水冯唐老,碧血丹心梁甫吟。一曲高歌连日月,兰山凝翠绿杨阴。

这首诗作于1979年,笔者认为,“雪压神州三尺剑”,是陈守礼先生一生的志向,但“碧血丹心”最终却无奈地化成为一曲《梁甫吟》,这又是对于自身命运的慨叹!

1990年,陈守礼先生作了《怀念汪辟疆师》一诗:

巴山蜀水飘摇年,仰慕诗宗涉百川。彭泽吟风驱俗雾,沙坪修禊锁尘烟。阳春绮丽人尊伯,高柳清疏世称贤。陇上诸生承悱发,方湖遗范有薪传。

中央大学中文系教师合影,右一为汪辟疆.png

重庆中央大学中文系教师合影,右一为汪辟疆先生

抗战期间,甘肃青年就学中央大学中文系凡五人,刘持生、陈宗周、马騄程、霍松林能诗,皆出方湖门下(笔者注:汪辟疆,江西彭泽人,原名国垣,号辟疆,晚号方湖)。

辛未(1991年)中秋,陈守礼的学弟马騄程(字北空,1920年生,甘肃民勤人。国立中央大学文学院中文系毕业。历任国史馆协修、西北师范大学教授)在《栗荆诗词选》序言中记述道:

陈宗周先生,名守礼,晚年以字行。甘肃陇西人也。当卢沟桥烽火高举之时,先生同仇敌忾,与当时陇上爱国青年,伸张义旗,宣传抗日。翌年,考入国立中央大学文学院中文系。课余与南雍(明代称设在南京的国子监,这里指中央大学)师友结社联吟,慷慨悲歌,极一时之盛也。同时与甘肃旅渝(中央大学1937年迁至重庆、成都等地办学,史称“重庆中央大学”,抗战胜利后迁回南京)同学刘持生(1914——1981,又名润贤,甘肃省文县人。系中国古典文学研究专家。1939年毕业于南京前中央大学中国文学系,获文学学士学位,并留校任教,后相继在大夏大学、南京临时大学、东北长春大学等校任教)、窦宗仪(1915年生于甘肃省榆中县。榆中著名教育家窦秉璋先生第三子。1952年与美国《华盛顿邮报》记者菲力斯布瑞吉成婚,育有子女四人。20世纪40年代毕业于中央大学历史系,后又入中央政治学校高等行政科进修,美国乔治·华盛顿大学公共行政系硕士、博士。1949年,于美国总统府外国官员处研究实习后,任美国国会图书馆乔治·华盛顿大学中苏研究所、史丹佛大学胡佛研究所研究员,复任美国佛罗里达州立大西洋大学教授)等创建《陇铎》杂志社,先生任主编,请于右任先生亲署刊名,广征文稿,多方揭露甘肃苛政,号召振兴桑梓,弘扬西北文化。在抗日战争时期,于国于民,贡献甚大。

抗战时期,中央大学借住的重庆大学松林坡旧址.jpg

抗战时期,中央大学借住于重庆大学松林坡旧址

……先生善属文,尤嗜诗词,深得汪辟疆、胡小石、汪旭初(1890—1963,中国近现代词人,著名文学家、书法家。原名东宝,后改名东,字旭初,号寄庵,别号寄生。早年追随孙中山先生,从事反对帝制、宣传民主革命为活动,参加过辛亥革命。曾任《大共和日报》总编辑、中央大学文学院院长等职)诸老师赏识,奖掖备至。时先后通籍(此处指求学)南雍之甘肃学生有刘持生、陈守礼、马騄程、霍松林,皆一时茂才,而守礼更富于学以致用之精神,故其毕业后毅然返乡。

兰山凝翠绿杨阴

守礼莅兰州之初,曾在大、中学校讲授语言文学课程,鼓励青年学好本领,为甘肃兴利除弊,颇负时誉。当抗战胜利后,甘肃政治日非,遂单枪匹马奔赴临潭为县令。为时11个月,创办临潭县中。然地方恶势力难于应付,幸兰州解放,而临潭随之解放矣。

解放后,先生接受“再教育”多年,又从事文教工作,在兰州许多大、中学校授课,成绩卓著。甘肃教育出版社曾出版了陈守礼所著《古汉语词组》一书,为该社编辑的《语文自学丛书》之一。

1990年,陈守礼曾写有《柬马騄程教授》:

谢惠诗,知探看碰壁,歉甚步原韵。

清高老教授,不屑尘寰游,宏志育桃李,终身作马牛。诗歌传世上,规矩蕴心头。虽负殷勤探,会当促病瘳。

可知,陈、马两位同窗好友,保持了多年的友谊。

(二十世纪)八十年代,先生又出任甘肃文史研究馆馆员,积极撰述了许多文史稿件,并参与《甘肃省志》的编撰,如《省政权志》的脱稿,则先生出力独多也。中央文史馆馆员尚爱松(1918——2006,祖籍江苏铜山,1937年考入国立中央大学中文系。曾任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,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,以治中国美术史见长,对魏晋思想史、唐代诗歌和《红楼梦》等也进行过深入研究,且能诗善书,博闻强记,被人誉为百科全书式的学者),对先生所撰文史深表敬重,以班马之才誉之。

陈守礼著作.jpg

陈守礼先生著作

1990年,陈守礼也写有《柬尚爱松教授,北京》:

半百春光诉逝川,芳踪忽闻望幽燕。沙坪岁月耐寻味,龙尾风霜漫引牵。五柳辞归知日暮,亡羊歧路叹华年。恋巢倦客思余热,愧对晚晴说息肩。

先生一生坎坷,积劳成疾,晚年更甚。

先生以诗名世,所作无虑千数,但多毁于人祸。

陈守礼曾写有《应邀观话剧

明湖玉树绕青螺,醉恋临安脂粉歌。

日月不还春烂漫,股肱存在欲蹉跎。

金牌骋骑风尘紧,鸩酒盈樽赏赐多。

自古功过为上讳,儿皇底蕴问如何。

著名剧作家汪钺曾经有幸接触过陈守礼先生的一部小说手稿,但由于时世的原因,这部小说手稿竟由作者亲手焚毁。他对侄子汪世丰感慨地说:“陈守礼先生之才,我望尘莫及!”

月光送爽夜航舟

杨素宜(即杨杨村之女)、陈守礼夫妇著有《于右任先生与杨杨村》一文,其间著述道:

1922年六、七月间,于右任先生取道甘肃陇南清水、徽县,经重庆辗转赴上海。在徽县与杨杨村相遇,时为1922年7月。当时杨杨村任徽县邮务局长。杨村早年即服膺孙中山学说,蒿目时艰,“民国元年国民党设分部于天水,杨村首隶党籍”,矢志革命,关心国事,与靖国军邓宝珊相识,时有书信往还。于先生过徽县,麻鞋儒服,杨村偶与街市相遇,见他眉宇轩昂,气度潇洒,知非常人,即偕往拜会。于是披肝沥胆,掬诚相见,默以莫逆相许。杨村为设酒筵,宴请于先生及随从参佐王陆一、王玉堂、王省三竟夕,并代为安排妥善寓所,劝于先生勿外出露面,于亦欣然订后会之约。

与此同时,陇南镇守使孔繁锦派其秘书某追踪来徽县,意在骗劫于先生去天水,此人与杨村素有交往,每过徽县,必来与杨村见面。这天傍晚,某秘书来邮局与杨村闲谈,杨村问某所来原由,某答复说要约请于先生去天水共商要事。杨村深知孔繁锦与北洋军阀有葛藤,所谈肯定有诈。便说:“既然来相邀,带上随从及武器,人家肯去吗?”劝他把枪支收起以免肇事。即去与于先生等商议,决定俟午夜出城,从邮局间道,直奔嘉陵江岸,乘船南下。在启程前,杨村去访某秘书周旋,窥察其动静,告以于等既不愿往,自不可勉强,他们是军人,人又多,想必带有随身武器,恐难鲁莽从事。某亦担心会有后续人员,知力不胜,即于翌日返天水。杨村于午夜时分,送于等出城,至东南十余里邮路间道路口,见无动静,便依依告别。杨村远见卓识,“能于仆仆风尘中认识一代英雄,能于颠沛流离时忠于人谋。”正如友人在《哀歌杨村先生》中所赞:“最是微服谒于公,快慰遑恤逋逃薮。俟公入境出公险,为党为国兼为友。”

1925年,杨村调任清水县邮务局长后,于先生不忘患难之交,来信约去共事。当时全国邮局受英帝国主义控制,英籍巡员不准辞职。(杨村以)升学为由,几经交涉,才于1926年批准离职。适逢于先生此时兼领陕西革命军总司令,杨村即去陕西革命军邓宝珊部暂任戎幕。1928年到南京,先后供职国民政府审计院、监察院审计部。后来,邓宝珊来南京,朱培德受蒋介石指示,要留邓在军事参议院任参议,企妄消灭西北军势力。于右任先生闻悉,即告杨村。此时邓适往上海,杨村立即前往,与邓商议,连夜起程回西北。蒋朱计谋未成,改派邓任西安绥靖公署驻甘行署主任。杨村在京期间,以新一军参议名义,为邓负责联络工作。邓曾与于先生共商,推荐杨村为立法委员,未及发表,(杨村)不幸因病辞世,享年仅37岁。于先生闻之,扼腕不已,为杨村卜葬于南京风景绮丽的汤山山麓,与对面山麓于先生别墅相望。安葬时在墓前举行盛大祭奠,于先生亲临主祭,并致挽联曰:“此西北一苦同志,是西北一真同志。”

于先生与杨村这段传奇式革命友情,堪称患难之交。后来,杨杨村之女杨素宜,嫁于陈守礼为妻。

1985年,陈守礼写有《于公右任与先岳杨村先生革命友谊赞》一诗,追怀这段往事:

马嵬突变露华浮,倦鸟归来启是休。麻屦经踏秦岭雾,焦桐慢弄陇原秋。高山流水春常在,击楫投鞭志待酬。翘首东南风云激,月光送爽夜航舟。

陈守礼先生手迹.jpg

陈守礼先生手迹

西北文学多豪放

《论西北文学的特质》一文,收录于《栗荆诗文选》,完成时间是1941年6月16日。当时,陈守礼尚在重庆中央大学就读,时年27岁,还是一名“大三”学生。他在文章中写道:

地理背景是决定文学性质的一个重要的因素。西北文化有西北文化的特色——中国农业社会文化的残留。这里,我只举出四点西北文学的特质,作为西北文学研究的初步批判。

(一)伟大的气象。中国文学最伟大的不是楚辞,不是唐律,更不是元曲,而是汉赋。赋的本来面目,就是堆金砌玉,簇锦斗縻,满幅堂皇伟大的陈列,消瘦纤细是摆不出来的,汉赋的所以能够这样赫煊一世,这不是子云、相如仅凭个人的天资所能独创的。汉朝国威的膨胀,要算是主要的因素。有那样蓬勃的国势,伟大的河山,才会熏陶出那样皇矞富丽的作品,象征着魁梧奇伟的汉族精神。他俩虽都是蜀人,但作品的成熟是胚育在关中沃野上。班孟坚(北地人),皇甫规(安定人),马融(扶风人),都是轰轰烈烈的大赋家,不用说他们都是西北人,在他们的作品中,处处表现着一个“大”字!这样伟大的气概,只有从那一望无涯的原野,高耸入云的秦岭的伟大山河的陶融中,才能够培养起来,中华民族的灿烂更是从这气概写出来的。

(二)奋斗的人生。黄河上游的西北,“颇乏天惠,其生也勤”。生长在这里的人群,时时在和大自然反抗、肉搏,从反抗和肉搏中开拓了他们的生命,因而就很自然地培养了他们奋斗的人生,表现在文学上的色彩,也特别显明。他们不会有系统有判断的迷信神力可以支配人生,秦风中找不到楚骚里的神鬼灵怪,充满着歌咏武功的精神。他们只羡佩的是桓桓武士,而不是香草美人;他们只知道共御外侮,才能生存,永不会“行吟泽畔,颜色憔悴”;他们不惜牺牲一切,求得当前困难的克服,这是奋斗精神的激烈发展,同时奋斗精神的坚强与弥漫,从此就表现了出来。

(三)爽直的笔调。北方多原野平川,天朗气清,一眼望出去,尽见无涯的直线,天幕和地面、河流和埃岸,行柳和驰道,都连成一条条的直线,既少蒙蒙白雾的笼罩,更少羊肠鸟径的盘道和蜿蜒曲折的河湾。他们在这“直线的生活”环境下,自然而然地培养出了直快的性格: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,这种笔调纵有“大”“小”的不同,但是笔调的爽直都一样。

(四)糅合的力量。西北是汉族的发祥地,同时也是国内各民族逐鹿的战场。在中华各民族的融合中,产生了不少有趣的作品。诗人仅仅讴歌的是各民族相安相存,在糅合中发生新的力量,创作新生命,侵略性的穷兵黩武行为是不赞成的。这种糅合性的扩大,收集了不同的丰富的生活、习惯、礼俗、言语,甚至人生观,不仅丰富了文学的内容和创造的境界,而且进一步促成了各民族间情感的融洽,从情感上进于行动上,自然而然地把敌对和仇视的心理和行为消除了,蔚然一整个的泱泱大风。

值得指出的是,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初的西北青年学子陈守礼,就富有前瞻性地从文学的角度,指出了中华各民族在祖国的大西北交流、交往、交融的历史!今天,当人们研究中华民族的“三交”史时,更应该对这位先贤的初创之功,怀有深深的敬意!

紧接着的1941年10月27日,陈守礼在重庆沙坪坝中央大学,又写出了《西北文学的整理与创造》一文,他饱蘸激情地指出,“西北文学在文学领域里占据着独特的一格——豪放。中国文学史上向来有所谓‘婉约’和‘豪放’两派,豪放就是英雄的,男性的,奋斗的,人生的,现实的,平民的,它不但讴歌着盛世的伟大,尤其吐诉着丧乱的悲愤和剧痛。在纵的方面,它蕴藏了血的史实和史训,横的方面它更乳融了每一时间的空间杂象。中华民族史在这里写起,中华民族更由这里茁壮与庞大。它的发展过程,因缘着时代的转变而各呈异象,各放异彩。中国文化色素的褪变,也可以从这里寻出线索来。‘反映时代’就是这个道理。”

与此同时,他指出,文学能够反映时代,反映人生,所以要彻底明了一时代的社会真相,一时代的社会意识和人生观,非从文学作品的含义里求索不可。因此,不仅要整理“旧”的西北文学,比如“石窟文学”的发现和辑佚,民歌的搜集与制谱,志书文学的总汇与整理,文学专著的选印丛刊,还要整理西北文学的新的创造,比如音乐性文学创作的途径,大众化文学发展的重要。

高天上流云.JPG

西北文学的特质,尤如高天流云和莽荡山河一般,气魄宏大,豪迈奔放  王长华 摄

需要指出的是,20世纪40年代初的陈守礼,尚是一位正在大学求学期间的“文学青年”。在此期间,他在学界首次提出“西北文学”的概念,并概述其特征,并指出整理的内容与路径,这是极富眼光的。

作为一名青年学子,陈守礼求索的目光,并没有局限于书斋,他还在1946年12月19日脱稿的《西北建设论》中指出,重建西北,实为战后重建中国的基础,无论在国防、民生,以及立国精神上,我们断不能习安于江南的烟华,而忘记了西北的伟大。然则建设从何做起?他指出,建设的重心应在民生,应在经济、教育、政治三方面相因为用,相得益彰。如此,西北的建设庶不致有偏枯与夭折的危险。

多半个世纪过去了。今天,我们重温这位优秀西北学子,在青年时期就表现出的远见卓识,锐意求索,追求真理的精神,以及坐而论道,起而行道的风范,令人感佩不已!

其实,陈守礼先生的人生,既有“雪压神州三尺剑,星移华岭五弦琴”的壮怀激烈,更有“落花流水冯唐老,碧血丹心梁甫吟”的无奈慨叹!

在历经人生的波折和命运的坎坷之后,晚年的陈守礼先生,只能是“一曲高歌连日月,兰山凝翠绿杨阴”!

丙午中秋


责任编辑:王长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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