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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总是要一个人走走的,此时此刻如此,彼时彼刻也是如此——我们也总是一个人走着。 中秋那天,一位许久未联系的同校朋友,忽然喊我出去耍鞭炮。我起初是不愿意的,但是转念一想,一个人在外面过节,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,便欣然答应。 见面才知道,朋友竟是人生中第一次一个人离开家过中秋,站在学校外面的小镇街上,看到别家灯火通明、阖家欢乐,他有些许恍惚与怅然。 起初我并未觉得什么,只当是第一次离家的不适应,毕竟自己早已习以为常,在外一个人求学生活了。 直至国庆,宿舍的小伙伴们人去舍空,早就有约的旧友又无法赴约,我才品到那种说不上嘴的滋味。 原来那天,他喊我出去,是如此滋味。 像是大家原本都按部就班的生活,忽然因为某一件大事而不得不各自离开。只剩下自己一个人,身边一下子空荡荡,连灵魂都在震颤。 又像是看着别人都回家团聚,而你只能停留在原地,世界从广阔,一点一点,缩小成你自己。 我一下子便感同身受了,原来一个人走走,是这样的一种孤独。 有几个问题,压在心头许久了。不妨今日摆出来,好好谈一谈。 一、孤独,对于一个人来说,是否是一个贬义词? 二、许久未见的朋友,忽然联系你,他还是你的朋友吗? 三、曾经日日得以相面的朋友,因不可抗力因素而久别,他还是你的朋友吗? 先说孤独吧。 孤独未必是贬义词。一个从未尝过离奇孤独的人,忽然尝一尝,是好的。毕竟人总不能永远生活在乌托邦和温柔乡里。要生存,就得向外走,而不是向内乞求安慰。连动物都要离开生母,独自去活,更何况是人。 只是要分得清,一个人走走,倘若心里是满的,那叫孤独。而一个人坐着,心里是空的,那便叫寂寞了。孤独能让人走的更远,寂寞却会慢慢地把人吃空。真被寂寞吃空了,就别硬扛了。走出去,找人说说话,或者去看看医生,也不丢人。 再说许久未见的朋友,突然找你,也许是记念着你,也许是有所求。多年未见,人是会变的。多留一分心,既不为辜负旧友,也为不被利用。倘若他还念着你,这份重逢,便是二人缘分未尽了。 最后,是我最想要谈的:曾经日日得以相面的朋友,因不可抗力因素而久别,他还是你的朋友吗? 我想,读到这里的你,大概也有过同样的疑问,或同样的经历。 我们都曾一起生活在一座小县城里,自小学到高中,都在同一方天地,活动范围有限,人也有限。只要一放假,大家便得以聚在一处,肆意玩耍,好不畅快。我们得以谈论各自的理想,诉说着各自的烦心事,交换彼此学校的见闻。那时的我们,没有长大后无穷无尽的苦恼,只有今日相聚的欢乐,以及和明天还能再见面的无限期待。 可人总还是要长大。 长大后,我们各自离开那座热忱的小镇,各奔东西,去读书,去谋生,被卷入大城市的发展洪流之中。起初还有些来往,偶尔能见上几面。后来只能你忙你的,我忙我的。 聊天框里的对话,停留在一年以前。偶尔,也只在对方的朋友圈下,留下一两句… 今年五一,有幸和两位要好的朋友见了一面。相识至今,已然十四个春秋。其间因为高中、高考还有大学,加之个人原因,也有一年没见了。见面之前,我甚至一时间记不起他们的模样,只能翻出初中时的合照,对着模糊的人影,一个一个认。 等真见了面,交谈几句,我就知道:即便因为不可抗力因素而久别,他们也还是我的朋友。 你若要问我,怎么知道他仍原来的他们? 我的答案是,看他的眼睛。 眼睛是懒的,懒得撒谎。 时隔多年再见,若友人的目光明亮而真挚,对视那一刹那,就能从他的瞳仁里,看见当年那个孩子——那个放学后在小镇巷口约好明天还见的孩子。 那一刻,世界缓缓缩小,小到只能装得下你们二人 成年人的伪装与负担,像柳絮一样,慢悠悠地落下来,掉在地上。你们谁都没有说话,却都明白:他认出了你,你认出了他。 这便足够了,十四年的相识,一年的空白,自那一眼后,都不作数了。 同样是缩小。孤独的时候,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自己。而看见他们的时候,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你我,一个空,一个满。 见到你落魄的人,未必见到你的成功。见到你成功的人,未必见过你的落魄。可朋友,两样都见过,却还是始终愿意包容你、理解你。 你已经一个人走了很远了,远到不知多远。可是你看,灯还亮着,路还在这里,你的朋友,也还在路上。 孤独是永远走不完的路,可好在,总还有人同你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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